传承力量·权力 | 日本新天皇德仁与他的“令和”时代

文 | 立佳

编辑 | 子木

5月1日,德仁成为日本第126代天皇,年号“令和”。59岁的德仁以新天皇的身份举行了“剑玺等继承之仪”和“即位后朝见之仪”——平成落幕,令和开启。

持续约30年的“平成”时代画上了句号,85岁的明仁如愿实现了日本202年以来的天皇生前退位,成为“上皇”。二战后继位的明仁,亲民友善,赋予神格的天皇以人情和人性,推动皇室融入日本社会,塑造了“亲民”和“直面历史”的新天皇形象,对作为国家象征的天皇角色和宪法赋予的职责完成得很出色。

新天皇德仁承诺会按照宪法履行职务,继承父亲和先皇的道路。他表示,身为国家的象征代表,将心系人民,站在人民的一边,“我要认真履行我的职责,永远贴近人民,为他们祈祷,与他们同忧乐。”

与明仁相比,德仁的任务并不轻松,适应和维护繁文缛节的皇家礼仪只是第一步,而天皇的重任是成为国家的象征,展示民族统一的凝聚力,这是真正的挑战。

新天皇德仁出生于1960年,是明仁天皇与皇后美智子的长子。德仁的名字源自儒家经典《中庸》里的“苟不固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其幼名浩宫,同样出自《中庸》内的“浩浩其天”。作为日本首个平民王妃美智子的孩子,他从出生开始就备受关注。

日本皇室一直有规矩,皇妃生子都是在皇宫内设置“御产殿”,而当时的太子妃美智子在怀孕时就不断向宫内厅争取,希望去圣路加国际医院分娩,但是争取到最后,宫内厅也只答应可以进宫内厅医院分娩,不可以去民间医院。于是,宫内厅医院紧急将一个仓库整理出来,改造成产房,由东京大学名誉教授、产妇科医生小林隆负责接生。德仁成为了首位在医院出生的皇族成员,长大后,他常常调侃自己“出生在城河内的谷仓里”。

德仁的成长经历也有别于他的父辈。近代以来的大正天皇、昭和天皇和明仁天皇三代天皇从小就被带离父母身边,生活起居由宫内省或宫内府负责。但在德仁身上,明仁夫妇希望建立一种全新的育儿方式,坚持将德仁留在身边亲自抚养。

明仁夫妇给德仁的是充满温暖的开明氛围,注重陪伴但绝不娇生惯养,在这样的环境下,德仁身上多了一份“真性情”。1984年,当时24岁的德仁在记者会上说,在家人陪伴下长大,让“我能够更好地理解人之常情”,也能够切身体会到老百姓的“所思所想”。

1983年,德仁从学习院历史系毕业后,赴英国牛津大学留学,致力于研究水的问题。尽管在英国并没有锦衣玉食,但德仁非常喜欢留学生活,他和普通学生一样,经常去书店买书、买唱片。周末打网球、听音乐,或是开心地开着车在牛津和周围的乡村闲逛。

后来,德仁还将这段属于自己的时光记录了下来,集结成《与泰晤士共度——在英国的两年》出版,他在书中回忆道:“回顾过去的岁月,这些经历对我如今的生活有多宝贵,是不需多说的。”“通过留学,我变得能够自己思考,自己决策,并自己付诸行动。”

1985年,25岁的德仁从英国留学归来,他的婚姻问题一时成为日本皇室头等大事,但对于众多的相亲对象,德仁都并不满意。直到1986年,德仁在一次欢迎西班牙公主埃列娜的外交活动中邂逅小他3岁的小和田雅子,对她一见钟情。

小田和雅子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外交官家庭,父亲小和田恒出任过驻联合国大使及海牙国际法院法官,雅子通晓英、法、俄、德等多门外语,是牛津大学的国际关系学硕士,被视为外务省最有前途的女外交官。

雅子起初并不愿意放弃外交官的理想,因此对规矩极多的日本皇室敬而远之。为了避开德仁的追求,她还曾经远赴英国留学,并且两次拒绝过德仁的求爱。无奈德仁对她矢志不渝,对她说“皇室虽然规矩多,但我会一生一世全力呵护你”。而皇后美智子也几次出面劝说雅子,终于在1993年,雅子嫁入皇室,成为了雅子妃。

宫里的繁文缛节让雅子妃不堪重负,本来不少人希望国际化的外交官太子妃能够给保守的日本皇室带来新气象,但实际上雅子妃反而成了强大保守力量最大的受害者。而且为皇室传宗接代成为了雅子妃的首要任务。巨大的压力导致她流产过一次,但除了丈夫之外,似乎无人关心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终于,在重重压力下,雅子妃再次怀孕,但生下来的是不能继承皇位的女儿爱子公主,让日本皇室及民间保守派人士大失所望。压力,让雅子妃濒临崩溃。

2004年7月,日本皇室宣布皇太子妃雅子患有“适应障碍”,外界认为这是忧郁症的代名词。之后长达十年,她很少公开露面。一些媒体因此常常批评雅子“懒惰”,不履行太子妃的责任。但是德仁一直对雅子呵护有加,总是强调雅子正在努力恢复。在德仁的悉心关怀下,雅子也逐渐恢复了健康。

自爱子公主出生后,德仁并没有因为她不是男孩而有任何偏见,而是非常疼爱。小时候,他经常给爱子读绘本,并亲自接送爱子上小学。在雅子妃疗养期间,他也能够在繁忙的公务之余抽出时间照顾爱子。

日本皇室是世界历史上延续最为久远的王室家族,拥有2600年的悠久历史。根据日本国宪法,天皇是“日本国及日本国民整体的象征”,是没有政治权力的名义上的领袖。但实际上,天皇的态度对日本社会依然具有强烈的暗示作用。据日本媒体报道,德仁与父亲一样是立场鲜明的“开明自由派”,对日本右翼的主张并不认同。

2015年8月,即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70周年之际,明仁天皇在终战纪念日的讲话中首次提到“对先前战争的深刻反省”。同年2月,德仁在谈到“二战”结束70周年时,和父亲一样呼吁正视历史,“我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我认为随着战争记忆逐渐淡忘,以谦卑态度回顾过去,正确将这场悲剧经验和历史承传下去,在今时今日相当重要。”同时,他坚持“二战后日本以和平宪法为基石,建设国家,才享受了今日的和平与繁荣……今后也将本着遵守宪法的立场去行动。”

令和新时代已经揭幕。按照官方解释,“令和”一词源自日本最早的诗歌集《万叶集》,包含着美丽日本、稳定和平的寓意,被视为日本社会对自身状态的认知、对国家未来走向的判断。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从明仁到德仁,从平成到令和,显然无论是日本民众,还是国际社会,都更希望看到的是作为和平宪法维护者的天皇带领下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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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环球YOLO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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