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城区安定门外小黄庄一区的居民楼中包裹着一处“静谧”的世界，这里是北京市东城区的一所公办综合性特殊教育学校。
北京东城区安定门外小黄庄一区的居民楼中包裹着一处“静谧”的世界，这里是北京市东城区的一所公办综合性特殊教育学校。
特殊二字似乎区隔了这里的孩子们与大多数人的世界，在这里学习的孩子主要为听障障碍、智力障碍、孤独症等学生。
当世界为他们关闭了一扇窗，也有人在为他们撑开另一扇窗。
宋雯是这所特殊教育学校的教师、副书记，也是东城区教育科学研究院特教中心的副主任。她获得过全国特殊教育奖教金“爱心奉献奖”；获得过市级骨干教师、北京市优秀教师、北京市特殊教育工作先进个人等多个荣誉称号。
虽然是特殊教育领域的突出贡献者，但在学校之外，宋雯的一些“高光时刻”并不为所有人熟知。其实，她还是一位手语主播。
2011年起，她担任央视《共同关注》节目的手语主播；2021年起担任北京广播电视台《北京新闻》的手语主播；她还承担过全国“两会”、奥运会、残奥会等重要会议以及重大赛事的手语播报以及翻译工作。
宋雯1986年毕业于北京市第一师范学校，因为兴趣爱好广泛，喜欢戏剧、小品，肢体语言表现力强，她被当时的北京市第一聋人学校校长看中，自此走进特殊教育行业。值此教师节，正好是宋雯成为一名特教老师的第40个年头。
提到这些年在特殊教育领域的坚守，宋雯说，“普教教师和特教教师其实都是以爱为基础的，不同点在于特教工作的专业性。特教老师需要靠手语来和听障学生沟通，这是他们的语言。只有掌握了他们的语言，我们才能给孩子们传递知识，教他们做人，把他们培养成对社会有用的人。”
AI不能抵达的语言世界
在宋雯老师看来，手语是与听障孩子们交流的工具，它并不应该只是冰冷的、机械的动作，而是要在无声的世界里让孩子感受到情绪与情感。
“像正常人说话一样，手语语言表达也要有抑扬顿挫，有高兴、悲伤等各种情绪。”宋雯老师说，手语打出的力度、动作幅度要依据语境有所不同。与听障学生交流，老师们还要加上适当的表情来配合动作表达，这样才能拉近与学生的距离。
“现在运用AI技术也能够按照规范打出手语来了，但是它输出的面部表情以及情感还达不到自然人的状态，不能和孩子们做到心灵上的沟通。”宋雯老师说。
特教需要复合型人才
在特殊教育学校，每一天发生的情况都比普通学校复杂。
2002年7月，北京市第一聋人学校与原东城区培智中心学校合并，成立北京市东城区特殊教育学校。2011年5月，经北京市教委批准，与北京国际职业教育学校、北京国际美术学校合作开办智障、听障学生中职班，学制四年。
“学校合并后，除了听障的孩子，我们又接触到不同类型的孩子们，也需要老师投入更多的耐心、责任心去照顾他们”，宋雯说，特教老师除了本专业的知识外，为了照顾好学生，还要持续学习康复技能、心理学等领域的知识，当下的特殊教育行业要求老师们成为复合型人才。
“习以为常”的高光时刻
“学生们看到您上电视，成为手语播报员是什么感觉啊？”一些人问过宋雯老师这样的问题。毕竟，在重要的国家级会议和国际级赛事上，能看到自己的老师出现在电视的“一角”，对很多人来说是兴奋的事儿。
“他们看习惯了吧，经常看到。”宋雯老师笑着说。在这高光背后，专业上的考验需要宋雯付出更多努力，持续学习。
全国“两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时间将近2个小时，文本内容近2万字，宋雯需要迅速提取重点，用最简练的手语让听障观众了解报告的要义。
“也是有挑战的，有时我们拿到稿子的时间比较晚，要了解生僻词的手语打法，把特殊词汇打得熟练一些都要提前备课。直播中手语翻译还会涉及到平时不太经常用的专业词汇，比如天文、军事、医药领域的词语，有些手语词语书上有，有的是没有的，就要用拼音的字头打出来。”宋雯老师说，对她来说，特教教师和手语主播是两种不同的经历，但对她的专业技能有很大助力，两者互相促进，帮助自己持续提高。
平等与“特殊”
目前，宋雯老师所在的东城区特殊教育学校，约有95%的听障学生可考入大学本科，学校与社会接轨，设置了更多实用的专业技能课程，让更多的学生毕业后可以自力更生。
“目前在校学生有170多人，但是近年来听障学生的数量越来越少，我觉得这是好事”，宋雯老师介绍，随着近年来医学的发达以及健康意识的提高，很多听障孩子被发现得更早，诊疗介入也早，在人工耳蜗这样的医疗科技辅助下，有一些孩子通过治疗是可以融入到更大的世界里的，他们选择去普通学校学习，这是可喜的变化。
但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孩子与普通孩子相比还有差距，他们的世界除了关爱更需要尊重。平等，对于相处和教学都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一些听障孩子在校外是不愿意打手语的”，宋雯老师说，他们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同，有些孩子还是有些敏感与自卑，这需要老师更加细心和专业。不同于健全孩子们能拥有的交际圈和社会化程度，特殊孩子们与外界的交流非常依赖家人与老师。
在他们的世界里，老师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比较窄，更多的只有依靠教材和老师”，宋雯说，除了在课堂上，老师要带孩子们参加更多社会实践。在老师的陪伴下，让他们学好各种知识和如何生活。特殊教育的课程里包括，如何过马路，去菜市场认识不同的蔬菜等。
因为学生的特殊性，老师通常需要更了解每一个孩子的特点，为他们定制一对一的课程方案。比如，有的孩子跟不上板书讲解，需要为他制作一本专属笔记。
让孩子们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可以为学校做的工作，比如AI生成值日表格，为教学楼的电子屏上传同学们的画作……这些普通人看起来很简单的小事，放手让学生来做，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种自己被平等对待的鼓励。
几十年如一日，如宋雯这样的特殊教育领域教师们，用融入生活细腻的爱和专业力量，点亮了一代又一代学生们的无声世界。
记者：张晓蕊
图源：受访者供图、张晓蕊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