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卫视热播剧《八千里路云和月》,的确是一部“贴着地皮走”的好戏。

北京卫视热播剧《八千里路云和月》,的确是一部“贴着地皮走”的好戏。
用细心网友和观众的话说:蒸包子都这么用心,面和馅都在戏里,隔着屏幕都想吃。
剧中,孟万福为救张汝贤,要给田家泰做七天不重样的“七绝包子”,他可是真没少下功夫,日思夜想,馅是馅,面是面,说不重样就不重样。镜头中,选料、和面、拌馅、上屉……每一个环节中的细节,任你挑毛病,毫无不讲究、不在行之处;固定镜头中的场景细节,包括每一件物品的用途、摆放、光影效果,任你放大了看,都在戏里。
于是,抗战岁月中的“烟火日常”呼之欲出。
再看演员的表演,同样是“贴着地皮走”。还拿孟万福做“七绝包子”的戏举例。
到了“七绝包子”还剩“一绝”时,孟万福绞尽了脑汁,有些拿不准,甚至有点自我怀疑了。他让丁玉娇试吃两种馅的包子,比较一下哪一种更好。
说个细节,可以见识一下万茜和黄澄澄的对手戏有多么的好。
即使在后厨,丁玉娇也是站有站样、坐有坐样,这不是演员赋予角色的“烟火气”,而是演员与角色一起由内而外生长出来的“本该如此”。
孟万福让丁玉娇“试吃”包子,丁玉娇愣着,孟万福马上回过神,拿来碟、筷,丁玉娇这才坐下来,夹起包子,缓缓地浅尝起来……见玉娇吃得很是斯文,孟万福有些急,“你再尝尝这种”。
玉娇努力保持着斯文,也许还极力克制着对美好食物的本能反应。此时,万福的心像是安定了一些,玉娇认真地对万福说:两种馅都好吃。但她却放下筷子,坐在那儿,抿着嘴,没再说话。万福心里有了底,转身忙活开了,后来突然想起似的细声说道:你把包子吃了吧。玉娇这才又拿起筷子,说着: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一个人的言谈举止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万茜准确地把握住了丁玉娇大家闺秀、宅门内眷的出身和言行样态。在与黄澄澄的对手戏中,两人做到了匹配无痕、严丝合缝。也正因如此,观众才会自然而然“入戏”,随着人物本身(而非演员表演)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从另一种角度看——也只有到这时,那些看似不重要的“闲笔”、似乎可以一带而过的镜头、铺垫,才真正显露出它的价值——只有“历史氛围感”“日常烟火感”都到位了,优秀的演员才会更加地“如鱼得水”。
同样是“吃包子的戏”,于和伟饰演的田家泰与丁玉娇完全两样。
第一次到“田府”送包子。孟万福提着食盒,被田家泰拦下,孟万福不知这个随和更兼随意的人就是点名要吃他做的包子的大商人田家泰——孟万福提前打听过,这位田姓商人在租界很有能量,也是在这次他看见田府的座上客中有日本人,于是更加坚定了利用田家泰搭救张汝贤的想法。
为什么孟万福没有将面前的“田家泰”认成田家泰呢?
——还是因为“包子”。
田家泰在客厅角落独自摆弄相机时,孟万福从他身旁经过……田家泰此刻的“形象”与底层出身、善于“察言观色,以貌取人”的孟万福的认知是有一定差距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商人难道不该是众星捧月一般吗。
田家泰听说他是给田先生送包子的,故意不说破,“逗”孟万福说“能不能尝个包子”,孟万福断然拒绝,说田先生还没吃呢……屋里的众人各干各的,仿佛有着某种默契,自然没人会对一个厨子说破这件事——直到田家泰说是替田先生“试吃”包子,孟万福见没人反对,特别是他所认为的居于客厅“焦点”位置、正在“票戏”的“田先生”似乎也默许了,他这才打开了食盒,猴急样的田家泰伸手就拿了个包子,直接开吃……
那一咬小半个包子、满口鲜香的陶醉感,眼瞅着溢出屏了。可以对比一下之前丁玉娇是怎么吃包子的,就会明白此时田家泰这种吃法,自然会更加坚定孟万福内心的判断:这人肯定不是田先生,但这人也跟田先生一样懂我、爱吃我包的包子。这也就为万福之后第二、第三次去田府依旧不知谁是田家泰做了合理的铺垫。
更重要的是,通过孟万福做包子、送包子,巧妙地在“烟火日常”中真实还原了抗战初期上海的市井生活以及租界内多方势力围绕情报的惊险暗战,同时合理地串联起不同性格、出身和处事样态的人物,在孟万福的视角下——出入“田府”的人有钱有闲、能玩会唱、高高在上,还神秘兮兮,当然,这只是万福看到的“包子”的“褶”,那“包子馅”得靠他日后慢慢琢磨了……
这种别开生面、“贴着地皮走”的拍法和演法,让年轻观众都不得不抢着说句:爱了爱了。
(作者:夯石)
监制:张彪 翟涛 杨晓轩
编辑:张琳 刘彦 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