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拉脱维亚指挥家首登国家大剧院,用戏剧性征服耳朵

指挥家安德里斯·尼尔森斯用了短短十年时间,书写了一段指挥艺术史的传奇故事。2008年接掌伯明翰市立交响乐团时,只有31岁的拉脱维亚人在国际舞台名不见经传,但十年后他却成了古典音乐领域最重要的指挥家之一。而在过去十年间,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也从未出现在北京音乐舞台。

上周末,41岁的拉脱维亚明星指挥家首次登上国家大剧院,布商大厦管弦乐团也在阔别十年后回归,他们带来只有三位作曲家组成的曲目单,从布鲁克纳最晦涩艰深的《第五交响曲》到肖斯塔科维奇《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和老柴的“第五”。

此次演出中的指挥尼尔森斯。摄影/王小京

 

四年前,尼尔森斯一度是西蒙·拉特爵士在柏林爱乐呼声最高的继任人选,而其最大的优势就是核心曲目较宽,他的理查·施特劳斯、瓦格纳、贝多芬、马勒均可圈可点。在俄系领域更是才华横溢,过去几年与波士顿交响乐团的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成绩斐然,但同期与布商大厦管弦乐团进行的布鲁克纳交响曲全集却没有收获一致性的好评。

 

在上周六的布鲁克纳“第五”中,尼尔森斯试图以过剩的戏剧性效果示人,用咆哮的铜管、爆裂的定音鼓以及光鲜的管弦乐肌体,去填充作品中大量休止所造成的沟壑,其中显露着用力过猛的斧凿痕迹。在音乐运作上,尼尔森斯有着许多匆忙的渐快、陡峭的渐弱、凌厉的突强,并希望用充沛的情感诉说塑造一股浓烈的音乐洪流。

然而,不同于其他浪漫主义晚期作曲家,比如马勒、瓦格纳、理查·施特劳斯,布鲁克纳的音乐充满朴素的宗教情感,他的音乐中具有对戏剧性元素的天然的抑制作用,区隔了丰富的世俗情绪。这往往让偏爱付诸于情感表达的指挥家们无所适从,历史上最鲜明的例子莫过于伦纳德·伯恩斯坦。

演出现场。摄影/王小京

 

如果参照2012年蒂勒曼与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的“第七”,或者去年莫斯特与维也纳爱乐在广州的“第五”,就可以清晰地发现,他们对布鲁克纳音乐风格的熟稔可谓异曲同工。匀称有度的乐句运作、致密的音响铺排,不露痕迹地让布鲁克纳伟大的复调音乐熠熠生辉。而眼下布鲁克纳似乎仍然是尼尔森斯尚未深谙的一位作曲家,其显而易见的风格壁垒仍然有待他去突破。

 

本质上,尼尔森斯是一位杰出的音乐戏剧天才,并善于撩拨音乐中的情感脉动。在第二晚的肖斯塔科维奇和柴可夫斯基中,其优势立刻得以展现。相较今年早前芝加哥交响、克里夫管弦的“柴五”,尼尔森斯与布商大厦管弦乐团的演绎明显卓尔不群。拉脱维亚人以缓慢的速度去铺展乐队优雅的纹理,在悠长而浓厚的乐句中,刻画了更多细节表现。此时的尼尔森斯有着更多显示其才华的空间,他靠精湛的速度运作,调动着作品丰富的音乐性,最大限度地释放着柴可夫斯基自发的情感和戏剧表现力。

指挥中的尼尔森斯,充满了戏剧性。摄影/王小京 

尼尔森斯和他的同胞贝芭·斯凯德合作的肖斯塔科维奇《第一小提琴协奏曲》早已被列为优秀版本。快速敏捷的运弓、沉稳老练的音乐运作,第三乐章著名的“帕萨卡里亚”令人印象深刻,她以大段感人至深的独奏乐段将观众带入了肖斯塔科维奇复杂的内心世界,并在电光火石的终曲乐章凭借辉煌绚烂的技巧博得了满堂喝彩。

 

直到在第二晚加演的《鲁伊·布拉斯序曲》时,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作为一支伟大的“门德尔松乐团”的历史价值终于得到了彰显,他们灵敏而明丽十足的弦乐叫人啧啧称奇,圆融的铜管和木管,以及那弹性丰富的乐团音响令他们终于做回了自己。

 

□许渌洋(乐评人)

新京报编辑 吴龙珍 校对 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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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吉 (FJ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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